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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帝歡,毒寵冷後 連載中

媚帝歡,毒寵冷後

來源:google 作者:陰茉璃 分類:穿越重生

標籤: 柔夷 穿越重生 陰茉璃

一場席捲明宸大陸的權位角逐中,一代妖姬異國重生,飽經家族破滅,受盡天下白眼,她素手踏入敵國後宮,只為用他的血泄憤滿門白骨遇見她,他隱去多年心結,只為那雙驚人神似的眼,飲盡險惡,他將她寵若珍寶據說,他曾為她背離盟國誓約,只求她常伴左右;據說,他為駁她一笑,廢后不夠繼而暗殺太后;據說,他終將她推入冷宮……盛世飄零中,她幾度沉浮,艷絕天下,毒入六腑一場冷宮大火,她驟然想起自己的身世,驀然回首,誰錯過了最美的邂逅,誰又情根深種,只在原地默默守候……展開

《媚帝歡,毒寵冷後》章節試讀:

陰暗潮濕的牢獄裏,撲鼻便是一股血腥的霉味。

青蔥的玉手緊緊地抓住那鐵鏽的粗梳柵欄,剛想掙扎着坐起身來,卻不料伸出的玉指被人用皮鞭狠狠地抽了一下,她冷然悶吭一聲,忙將手指抽回。

獄卒鄙夷的剜了她一眼,聲音粗獷如虎,像是一隻狂野的野獸般,聲聲刺痛了她的耳膜:「賤蹄子就是下賤胚子,在這兒要想動歪心思,一鞭子抽死你!」

說完,又是一記皮鞭狠狠地甩在了她面前的鐵柵上,捲起塵土撲在她的身上。

死一般的靜!

她煞白了一張絕美的臉抬起頭來,入目處無人不是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狹窄陰暗的過道里,獄卒手持長鞭兇狠的走過,時而還能聽到漸行漸遠的長鞭甩地聲。

顫抖着抬起剛被抽打的攏在衣袖中的玉指,雪玉般的指骨上露出一道鮮紅的血印,她冷冷地瞥了眼陰冷潮濕的過道,抬起手指輕輕拂在柔滑**的櫻唇邊,輕抿了下唇,手指泛着的鐵鏽味讓她猝然緊擰了下眉心。

五日了!她漠然地蜷縮在茅草鋪就的破席上,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清冷的月光透過半尺見方的窗子射進來幾縷幽光,這是她這幾日唯一能感覺到外面的空氣,木然的望着窗戶透進的月光,陰茉璃猶自出神。

陰冷潮濕的過道中不知怎麼竟有冷風躥進,沒等有人嗚咽出聲來,一切又歸於沉寂。

鎖着鐵柵的鐵鏈被人嘩的一聲砍斷,倏然滑落在地,像是久凍未消的寒冰突然破裂,讓人不禁打了個寒噤。

陰茉璃漠然地收回目光,她伸手整理了下裙衫,冷然地轉過身來,面前站着一抹黑衣身影,儘管攏着一層輕薄的黑紗,可望着她的第一眼,竟然還能剋制着沒有閃過一絲傾慕的目光,陰茉璃微垂羽睫,心裏已然瞭然大半,定然不是個男人!

南夕國誰人不知她是丞相府最受寵愛的幼女,更別說她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早已顛倒眾生,讓人望塵莫及!

「天牢重地,一瓶沉香散,夠嗎?」朱唇輕啟,陰茉璃眸中閃過一絲冷笑,似利劍一般,刺得黑衣人瞳孔驟然一縮,不由得腳步微錯,向後略退了一步。

不過剎那,黑衣人清冽的冷笑,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拍掌,聲音冷冽冰寒:「素聞陰茉璃對香料頗有研究,果真百聞不如一見!」

陰茉璃的唇角突然綻出一抹妖冶嗜血的笑容,冷冷的掃了黑衣女子一眼,「沉香散只夠撐一盞茶的工夫,姑娘倒是夠沉穩,茉璃佩服。」

說完,她美眸驟然緊縮,她緊握的素拳緩緩地在衣袖中收攏,握着那僅剩的紫色瓷瓶,眸光中閃過一絲不易捉摸的寒芒。

黑衣女子嗖一聲從袖中抽出一根晶亮冰寒的銀針,側身朝着對面的鐵柵上甩去,陰茉璃倒抽一口涼氣,看似尖細的銀針,居然能穿透鐵柵。

沒等她反應過來,卻見兩抹黑影帶着冷風疾奔進來,所行路上並無留下腳印,兩人恭敬地立在黑衣女子身後,垂首不曾多說半個字。

黑衣女子的眸底浮起一抹譏誚的冷笑,她身子微微前傾,靠近陰茉璃。

手指在袖中漸漸收緊,陰茉璃的瞳孔緊縮,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聲,櫻唇剛要張開,眼前卻猝然閃過一道精光閃閃的寒芒,來不及伸出手去,只感覺頸後傳來一陣**的疼痛,她的羽睫緩緩地垂下,雙手無力的攤開,整個人剛要倒下,卻見黑衣女子淡掃了下身後,兩個黑衣人忙上前來抬着她,恍若一陣疾風般飛身出去。

黑衣女子將從她頸後拔出的銀針收回衣袖,抬腳剛欲離去,腳邊似踩到什麼滾圓的東西,她低頭撿起,卻是一個紫色的瓷瓶。

她淡漠地收回袖底,眸底有一瞬即逝的驚喜。

睜開惺忪的睡眼,入目便柔韻清雅的紗幔,有微涼的清風隔着紗幔拂進,陰茉璃抬起略顯沉重的眼瞼,剛要掙扎着扶着綉枕坐起身來,卻因為體力不支,又躺了回去。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有縷縷溫潤的金色光芒透過半開的雕花木窗灑照進來,紗幔里滿是淡淡清香縈繞下的溫暖光色。

她仿若是置身在夢中,整個人並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又沉沉的閉合羽睫,以前生病時,母親也是這樣讓她靜靜地待在房間里,沒有她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準打擾。

凄然的揚起唇角,她眼瞼上淡掃的嫣紅有些許的濕潤,仿若清泉的淚水緩緩的流出眼眶,沒入鬢角。

恍惚中,有人輕撫着她清雅柔滑的面頰,雖是輕緩的一聲嘆息,卻讓她心跳猝然慢了半拍,手指瞬間在側身收緊。

她的眉心微微擰緊,鼻中有淡淡的清香縈繞。

那人的手指離開她的面頰,站起身來,將紗幔一甩,又似方才一樣輕垂而下,她漠然地睜開肅然的眸子,卻聽到紗幔外噗通一聲跪地的聲音,聲音不大,卻讓人着實心中一震:「確已查明,她正是陰正的幼女陰茉璃!」

面前的男子勾起一抹冷笑,有一絲不易捉摸的冷冽氣息閃過,跪地之人還沒來得及抬起頭來,突然「唔」地一聲悶吭,劍眉緊擰,單手緊捂着胸口,「屬下知罪,屬下該死!」

「你確實該死。」聲音慵懶邪魅,站在他面前身着一襲深藍色錦袍的男子幽幽的說道,隨即又是迅速的甩了下衣袖,方才在那跪地的男子胸口插着的銀針,已然被藍衣男子給收回了修長的指間,他的聲音清冷薄怒:「南夕國居然敢用這個女人狠狠地甩了本王一耳光,你覺得本王能咽下這口惡氣嗎?」

「屬下馬上將她變成人彘,然後送回……」跪地的男子冷然掃了眼輕垂的紗幔,伸手緊握着腰間的長劍,就要站起身來。

陰茉璃緊咬了下唇,她緊閉着眼瞼,臉色頓時煞白。

卻又是那一聲慵懶的聲音傳來,「病中已是這般絕色動人,若是病癒了豈不是天香國色?」

男子悠然勾起狹長的鳳眸,仿若一縷清風到她面前,坐在她的旁邊,目光幽深地鎖在她柔滑**的菱唇上,眸底有一絲暗喜的火苗在燃燒。

他的目光下滑,在她素白雪嫩的鎖骨上停下,像是欣賞一幅絕世驚人的畫像一般,滿意的勾起唇角。

手指緩緩下滑,陰茉璃只感覺身上有**在擴散,猝然睜開一雙驚艷絕俗的美眸,她淡掃了面前邪魅高貴的男子一眼,隨即勾起妃色櫻唇,「王爺可是看夠了嗎?」

男子猝然一愣,倒不是對她突然醒來感到驚詫,而是她如此鎮定自若的目光,讓他眸中的欣喜更勝了一分。

跪在地上的男子一驚,原本已經要拔出長劍,卻見那男子淡掃了他一眼,隨即轉頭半眯着眼瞼,意態慵懶地瞅着她,清冷淡笑:「你好像過於淡定了。」

陰茉璃躺在床上,她唇角輕翹,「明人不說暗話,茉璃只想知道……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我?」

她毫不躲避的迎上那男子邪魅的眸子,對經歷過家族破滅的她來說,這些小小的試探根本微不足道。

那男子勾魂的一笑,眼色一抹,跪在地上的男子忙起身疾步退出,吱嘎一聲輕響,關上了房門。

他突然緊抓着她垂放在胸前的柔夷,目光幽深探究的打量着她絕美的面容,他單手箍住她的柔夷,另一隻手蠻橫的撕拉一聲扯開了她的外衫,剛要壓在她的身上,低頭吮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卻是雙唇炙熱的滑過她的鎖骨,滑落至她雪白滑膩的右臂時,他眸光微動,驚愣地轉身下了床。

陰茉璃顫抖着睜開濡濕的羽睫,她下意識地伸出酸澀的手將撕裂的衣衫向上提了提,緊緊地抱着自己。

冰肌玉膚的右臂猶自裸露在外,靠近香肩的那一抹嫣紅生生刺痛了男子幽深的眸子。

她望着男子那猶豫卻依舊沒有完全淡褪**的眸子,垂下眼瞼清冷一笑。

守宮砂!

他竟沒想到她還有守宮砂,她還是個完璧之身。

雖沒有親眼見過她,只是陰府出事,京都流言盛起,陰家幼女本是妖孽之身,外作清冷聖潔,其實早已玉臂千人枕!

若不然陰府怎會在朝野有那麼多拚死賣命的黨羽,其實都是這妖女的枕上人而已!

原來……

緊擰的眉心緩緩舒展開來,他冷冽的勾起唇角,冷笑一聲,轉身拂袖而去。

月中天,金鑾殿。

重重紗幔無風自舞,紅綃帳暖,柔滑如緞的青絲披散在軟枕上,庄妃櫻唇微揚,一雙如玉的縴手貪戀的放在身着明黃寢衣的男人身軀上,側臉貼在他結實的胸膛,她正沉迷在甜美的夢鄉。

卻不料男子突然渾身一震,庄妃秀眉微蹙,睜開迷濛的睡眼,羽睫微顫,剛抬起頭來,猛然感覺臉頰一陣冰涼,竟是他的冰冷的手指寵溺的撫摸着她,她嬌柔淺笑,紅唇微抿,正要開口,卻見他低沉的喊了聲:「梓妍……」

紅唇緊咬,看似簡單的兩個字,竟讓她如遭火燎,後宮嬪妃這樣多,她卻並未聽過這個名字,兀自出神,卻聽皇帝無聲嘆息了聲,眸中有轉瞬即逝的凄愴,「睡吧。」

她卻氣不過,紅唇輕啟,想要討個明白,「皇上……梓妍她是……」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紗幔被帶來的香風捲起,像是平靜的湖面吹皺的漣漪。

庄妃神色一凜,來人竟然是個女人。

隔着紗幔望去,來人垂眸,斂眉默然望着地上:「皇上,奴婢有事稟告。」

「退下,皇上已經就寢,你瞎了嗎?」庄妃清冽的眸子瞥了一眼,冷然輕斥。

婢女面戴雪紗,繡鞋退回,卻並不未離開,庄妃驚怒,嫵媚的臉上滿是懊惱,剛要開口,卻見藍晟宇眸色黯綠,披上龍袍,翻身下榻:「送庄妃回寢宮。」

「皇上?」

她大驚失色,澄凈如水的眸子里滿是錯愕。

他卻冷冷的撂下一句話,完全無視她的存在,轉身拂袖而去,佇立在床榻外的婢女也緊隨他離開。

庄妃憤然抓緊床榻輕垂的紗幔,她看出皇帝發怒,只是這樣的無名怒火卻讓她猝不及防,而且她分明什麼都沒做,若是平日,他都會百般寵着她,今日竟這般冷淡,她紅唇似血,緊盯着他離去的方向。

彼時整個養心殿仿若深潭般寂靜無聲。紫金銅爐內燃着清涼的龍誕香,裊裊的輕煙縹緲散開。

面前的婢女雙眸微垂,聲音清冷:「奴婢已按照蕭聶吩咐將那女子帶出天牢,如今已送至暄王府,只是不知蕭聶此舉究竟有何意圖?」

坐在御座上的男子輕抿了口茶水,一雙黑眸仿若深潭,讓人望不見底,唇角緩緩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帶了幾分的不屑:「不過是兩個跳樑小丑,朕且陪他們玩玩,至於那個女人……不過是妲己妹喜之流,不足為懼。」

婢女裙裾微動,冷然開口:「奴婢覺得此女不是泛泛之輩,還望皇上徹查。」

「哦?」藍晟宇劍眉一挑,鳳目狹長,冷寒如利箭直穿心臟,隨即又幽幽一笑,聲音仿若棉絮飄蕩空中,卻又如毒箭攝人心魄:「香消玉殞,你覺得如何?」

手指在袖管中緩緩收緊,婢女秀眉緊蹙,聲音冷寒入骨:「諾,奴婢遵命。」

藍晟宇揚手轉動御案上的紫色寶瓶,右側書櫃緩緩挪開,他側首望着牆上一副真人美女畫像,眸似明星,紅唇**,似含苞待放的新荷,又似無端墜落凡塵的玄女,一滴清淚順着他的眼眶滑落,他仰起頭來,深吸口氣,無聲的呢喃:「梓妍……」

暄王府,夢漪軒。

窗外的清風夾帶着些許水汽混着淡淡的清香拂進,躺在隱隱散着檀香的美人榻上,身着一襲妃色撒花水霧曳地裙衫的美婦,微微眯眸,神色慵懶的撫摸着懷中通體雪白的狸貓,那貓依偎在她的臂間,一雙琉璃般的眸子卻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鵝黃色衣衫婢女。

「本妃好像讓你燉了燕窩後再過來,是嗎?」眉尖一挑,美婦慵懶地抬起眼瞼來瞥了她一眼,她隨意地端起旁邊侍女遞來的茶盞,輕抿了口茶水,唇角緩緩地勾起一抹陰寒的冷笑。

黃衫侍女跪伏於地,背上隱隱顫抖,額頭的汗珠滴落在茜紅色的絨毯上,緊咬着唇,她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美婦神色一凜,鮮紅晶瑩的丹寇指甲襯着那青花瓷茶盞,倒手狠狠地往地上摔去,滾燙的茶水潑在了侍女的裙擺上,手背上還有潤濕的茶葉緊貼着,卻只是緊抿着唇,望着已經起了水泡泛紅的手背,侍女不敢叫出聲來。

「本妃不過這兩日身子不適,你們這些賤婢竟敢如此怠慢我嗎?」美婦秀眉橫豎,冷冷地剜了一眼那跪地的侍女,眼色一抹,旁邊奉茶的侍女陰陰的勾起唇角,撩起衣袖惡狠狠地就要上前扯那侍女的嘴。

嚇得雙唇止不住的打顫,黃衫侍女忙抬起頭來,戰戰兢兢地喊道:「王妃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王爺,王爺讓送奴婢將燕窩送到了蘭沁閣,奴婢怕誤了時辰,所以才忙到王妃這兒復命……」

「喵嗚」一聲大叫,美婦輕撫在狸貓身上的手指猝然收緊,狸貓尖叫一聲忙跳下了美人榻,一溜煙的跑到了房門口趴着。

「你說什麼?」美婦雙眉緊擰,她的雙手緊握着,指骨微微泛白。

「奴婢也是剛知道,蘭沁閣是王爺分給那位姑娘住的,聽王爺身邊的小慧說,那女子是送來給王爺做側妃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一句話時竟然輕若蚊蠅。

銀牙緊咬,美婦倏然坐起身來,伸手緊掐着那侍女的手臂,指甲本就很長,掐進了她的肉里,卻也只是噝噝吸氣,並不敢亂說別的,她臉色煞白,看着美婦滿臉的厲色,若不是手臂間傳來的疼痛感,早已嚇昏了過去。

「側妃?竟有人敢在本妃的眼皮子底下往王府里送人,把小慧給本妃叫過來!」她說完,狠狠地將黃衫侍女給甩了出去,眸中滿是悲愴冷笑。

黃衫侍女忙不迭地跪爬着出去,甚而連房門都忘記給關上。

美婦抬起眼瞼瞥了眼蘭沁閣的方向,她的素拳緊握在掌心,低頭瞥了眼那滿地的青花瓷片,眸中掠過一絲陰寒:「杏兒,去本妃的金匣子里挑幾樣貴重的飾物,許久沒有打賞王爺納的那幾位夫人了,她們也鮮少出來逛了!」

杏兒的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輕聲應了句:「王妃放心,奴婢會讓各位夫人多出來走動走動的。」

……

明媚的陽光照在假山石傾瀉而下的清泉上,那清泉流水仿若是晶瑩的珠子一般緩緩流淌,煮了一杯茶水放在旁邊的石桌上,陰茉璃抬手輕撫了下頸後,隱約還是有些酸痛。

「娘娘要不要用些參湯,奴婢這就給您取去。」站在她身後的青衫侍女怯生生地問道,說不出來由,這位絕美的側妃,打從她第一眼瞧見就已經驚為天人,讓人不能逼視,只是她若美如冰雪,更比冰雪冷上幾分。

「我不是什麼娘娘,你喚我名字就行。」陰茉璃放下茶盞,淡掃了身後的侍女一眼,朱唇輕翹,聲音清冷卻異常動聽,恍若是這清泉的流水一般,直沁人心房。

侍女卻臉色煞白,忙屈膝跪在地上,過了良久,才支吾出聲,卻細不可聞:「奴婢不敢。」

她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伸手虛扶了扶,那侍女忙站起身來,她卻不再多說別的,醒來到如今不過才兩日,她的身子已經恢復大半,只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做了暄王府的側妃!

那個妖孽似的男人,自從那次匆匆見過後,她並沒有再遇過,身邊侍奉的兩個侍女小慧和碧兒都是膽小的,她也是問了幾次才打聽清楚,原來她已經到了齊國,據說是盧王蕭聶送給這位齊國王爺的絕世珍寶!

絕世珍寶?

腦中每每閃過這個字眼,她都忍不住心中冷笑,正是蕭聶在南夕國皇帝的面前告發,她的父親通敵叛國,將前線防禦圖賣給了齊國,致使征戰沙場的十萬將士屍橫遍野,永難返鄉。

也是這位盧王監斬陰府二百八十條人命,送她最親的人一個個走上黃泉路,而她本來也是要砍頭的,只是醒來卻待在了牢獄中,獄卒只說她是賤蹄子,說她是青樓中最下賤的女人!

她能存活下來,一直都沒搞明白其中原委,如今卻只能冷笑,原來這位盧王還留了一手,竟把她當禮物送給了這位邪惡的暄王。

眸中閃過極冷極淡的寒芒,她妃色櫻唇勾起一抹傾城媚笑,心底卻是一片凄涼。

老天既然讓她陰茉璃僥倖活了下來,就別怪她心太狠,手段太陰!

「下賤胚子,居然敢亂動本夫人的芙蓉糕,還愣着做什麼,掌嘴!」不遠處的涼亭里傳來一聲冷冽刺耳的斥罵聲,陰茉璃這才恍惚地抽回了神,她漠然地站起身來,清麗修長的身影倒影在清泉中,美煞旁人!

裙裾微動,她腳剛要抬起,卻見身後的碧兒上前來,顫抖着身子怯生生地扯着她水藍色的衣袖,輕輕地搖頭,示意她不要過去。

陰茉璃淡然地瞥了一眼碧兒嬌小的手,她不怒反笑:「我是不是你的主子?」

碧兒怯生生地低垂下頭,嚇得雙腿打顫,臉色煞白,陰茉璃掙開她的拉扯,漠然轉過身去,「既然是,就仔細跟着!」

「是……」碧兒緊咬着唇,剛回過神來,卻見陰茉璃已經走出十幾步遠,忙提了裙擺小跑幾步追上。

行到涼亭外,陰茉璃淡然瞥了眼亭中幾個容色尚佳的盛裝美婦,她眼角餘光掠過,見跪在石桌前的少女臉頰紅腫,滿臉淚痕地揚起臉來,面前還站着一個厲色咬牙的中年婦人,看那裝扮,應該是個年歲稍長的嬤嬤。

清風和緩,輕柔地拂過陰茉璃的身邊,她嬌韻淡雅的氣質恍然若仙,靜立在涼亭外,一眼望去,眾人臉上無一不是艷羨驚嘆的目光。

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束着一縷雪色的絲絛,此刻正迎風在身後輕舞飛揚。

跪在地上的侍女滿臉淚痕地瞥目望着她,終究是沒有忍住,輕輕抽噎着喚了聲:「娘娘,奴婢真的沒有偷……」

坐在侍女旁邊的美艷女子斜睨了她一眼,一雙犀利的眸子勾起一抹冷笑,她輕抬起柔滑的手,旁邊本凶神惡煞的嬤嬤忙伸手扶着她,滿臉堆着笑垂下頭去,那女子站起身來,朱唇輕啟,眸中滿是輕蔑之色:「府中新納了側妃娘娘,我們到底是小門小戶來的,王爺竟這麼吝嗇,都沒讓下人通傳一聲,我們也好給娘娘請安去。」

陰茉璃眸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隨即正容笑得柔媚:「既然我都來了,你若想請安的話,豈不撿個現成的?」

此言一出,面前女子臉色大變,生生地把要諷刺她的話又給憋了回去,一時間美艷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終是憤憤地跺了下腳,微微福了下身,轉身走到了綉墩上坐下。

站在亭外的碧兒見她不動聲色,就將平日囂張跋扈的荀夫人給氣得無話可說,她的眸子睜得滾圓,面容上難掩狂喜的激動,忙不迭地提起裙擺到了陰茉璃的身邊,伸手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她。

直到端坐在正**的一抹青碧色裙衫的緩緩站起身來,她眉若山黛,笑容溫婉清麗,陰茉璃剛要朝着小慧的身邊走去,卻赫然瞥到了沉靜靈秀的女子,不由得輕瞥了一眼。

只是**晶瑩的唇瓣微張,她的聲音輕柔,語氣卻淡淡的:「娘娘可曾向王妃請過安了嗎?」

她氣質高貴如蘭,一顰一笑無不顯露她出身不俗,只是這樣冷艷的高傲,卻讓陰茉璃心底為之一震。

王府還真是爭奇鬥豔,樣樣不缺啊!

其餘眾人的唇角略微勾起唇角冷冷旁觀,方才的荀夫人唇角的笑容更勝。

陰茉璃側身,她櫻唇輕抿,眸中似有若無的含着一絲媚笑,未開口已讓眾人心中一凜,她如此的淡然自若,底氣究竟從何處而來?

「今兒清晨王妃身邊的紫月剛送來了一盅燕窩到蘭沁閣,味道甚是不錯,好像王爺還把碧兒給叫到書房去說了番話,碧兒……」說著,她側目瞥了眼身邊的碧兒,碧兒雖膽小,可也明白主子話里的意思,她深吸口氣,上前一步,垂首恭敬地道:「王爺問奴婢可曾親眼瞧着娘娘用了膳,若是那燕窩不好,就不勞煩王妃多操心了,王爺親自遣人做了送來即可,娘娘只安心養身子,待身子痊癒後再和王府里的人走動。」

碧兒膽怯,說話聲音並不太高,卻也說的甚合暄王藍凌漠的性子,所有人緊咬着銀牙聽完,生生地想將面前絕美的女人給撕碎。

陰茉璃神情自若地低頭,她輕撫着**的指甲上塗抹的**丹寇,朝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的小慧瞥了眼,眉尖微蹙,聲音清冷:「既然是我房裡的婢女,就不擾了諸位姐妹的雅興了……」眼色一抹,她皺眉輕斥:「還愣着做什麼,難道還讓我扶着她回去嗎?」

碧兒渾身一震,忙怯生生地上前,欲扶着小慧站起。

「且慢!」那青碧色裙衫女子沉聲上前兩步,擰了眉心,橫在兩個婢女和陰茉璃的中間,唇角有一抹涼薄的淡笑:「娘娘方才也說了,您的身子尚未痊癒,這婢子竟敢偷主子的東西,既然被荀夫人給抓到了,就不勞煩娘娘發落了!」

好機靈的女人!

陰茉璃清波流轉,冷冽的眸子比冰雪更冷:「荀夫人若真想**婢女,大可以到我的蘭沁閣悉心**,可如今你一再逼問,這王府內務難道還要夫人來上下疏通和打理不成?」

沈薔被她如利劍的眸子生生刺得渾身一震,一張靈秀逼人的面容頓時煞白,只勉強勾起唇角一笑:「娘娘說笑了,王府除了王爺,自然是王妃說了算。」

裙裾微動,沈薔的繡鞋退回幾步,凝眉默然盯着石桌上的茶盞。

陰茉璃如清泉般靈動的美眸掃了一圈在場眾人,卻讓眾人渾身不寒而慄,她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的笑容,掠過眾人:「叨擾了眾姐妹的雅興,我這就帶着婢子回去,眾位請便。」

說完,她微卷的羽睫輕顫,眼瞼淡淡的妃色掃過,匆匆瞥了眼旁邊的兩個婢子,轉身拂袖而去,只留了滿亭子縈繞不散的茉莉清香。

「妹妹,以後還是謹慎些好,別以為在王爺面前賣弄一下就能有肆無恐了,看到沒,今兒長見識了吧?」荀夫人瞧着陰茉璃走遠了,慵懶地站起身來,伸出手指來瞧了瞧十指上塗抹的鮮紅透亮的蔻丹,冷笑着瞥了眼神色淡然的沈薔,扶着旁邊王嬤嬤的手,邊走邊搖晃着纖細的腰肢,滿臉堆着輕蔑之色:「飛上枝頭的多了,可自己是麻雀還是鳳凰,竟然還不自知,哼,真是可笑!」

握着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低頭盯着泛白的指骨,沈薔緊咬着唇,血腥味瞬間充斥着她整個大腦,她的頭微微眩暈,爭了這麼久,鬥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拉攏來了心氣高傲的荀夫人,卻不想竟然這麼快就功虧一簣。

「夫人,奴婢去把紫月喚來……」身旁侍女裙裾微動,琥珀色的眸子狠狠地剜了眼荀氏離開的方向,壓低了聲音說道。

伸出美瓷般的手赫然揮了下,沈薔緊抿了唇,眉宇間黑氣暗沉:「王妃不過是想坐山觀虎鬥,喚來紫月也無濟於事,我本想趁機拉攏荀氏徹底和我一條線,只是沒想到,這個側妃竟然這樣厲害……」

她紅唇緊咬,眸光幽怨地望着不遠處清泉環繞的蘭沁閣。

清泉細流,花香縈繞,明媚的陽光灑照而下,各處都似鋪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碧兒扶着雙膝跪着酸軟的小慧緊隨在陰茉璃的身後,穿過鵝卵石鋪就的林蔭小道,清風和緩的拂過,陰茉璃伸手隨意地從三千青絲中抽出斜插入鬢的一朵妃色盛開簪花,目光盈盈地望着前方,只是纖細的玉指卻緩緩的撕着一瓣瓣的花。

清風掃過,花瓣被捲起似花雨一般飄然落下。

小慧緊張地抬起頭來瞅着她,卻看不清她此刻什麼表情,只是看着她修長纖弱的身影像迎風盛開的百合。

輕捏了下小慧的手臂,一直低着頭的碧兒眼色一抹,小慧也忙低垂下頭,不敢隨意揣摩主子的心事。

卻不料陰茉璃猝然收住了腳步,她神色淡然地轉過身來,唇角雖有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只是眸子里卻冰寒至極:「花開得再艷也有凋零的一天,更何況這踩在腳下的鵝卵石,絲毫都沒有反抗的餘地。」

小慧的心驀地一收,凄惶地跪在地上,身子戰慄顫抖:「奴婢知罪,以後定當在娘娘身邊細心服侍,不敢再到處亂跑。」

陰茉璃卻沒瞥向她,鳳眸掠過,她清冷地瞧着忙屈膝跪下的碧兒:「你呢?」

碧兒嚇得忙垂下頭,她神色慌亂,再抬起下頜時早已羽睫濡濕,緊咬着唇抽噎着道:「娘娘不嫌棄我們出身低賤,和幾位夫人爭執也要護着奴婢們,奴婢定當悉心服侍娘娘。」

陰茉璃一雙美眸瞥了眼遠處已然人去空落的涼亭,清波流轉,她淡淡道:「起來吧。」

兩個婢女緊隨在她身後回到蘭沁閣,她剛推門走進,就感覺氣息變得頓時凝重起來。

本欲坐在桌前休息片刻,卻不想碧兒腳步一滯,伸手扯住了她的衣袖,輕聲道:「娘娘——」

她拂一甩開碧兒的拉扯,見碧兒臉色蒼白的望着旁邊的緊閉的窗欞,旁邊臉頰紅腫的小慧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頓時也是凄惶不已,嚇得雙腿打顫,險些又跪了下去。

「下去吧。」陰茉璃冷然地揮了下手,兩個婢女忙顫顫巍巍的福了下身,退了出去。

鼻尖縈繞的猶是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側身望着靜立在窗前的那一抹身影,她猶疑地端着茶盞走過去,一束陽光透過窗欞的空隙灑照在他邪魅的臉上,他純黑的眸半眯着,目光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什麼情緒。

端着茶盞的玉手驀地一顫,他剛握緊她手臂的力道稍減了一分,她美眸流轉,似笑非笑的抬起下頜,迎上他那一汪深澈不見底的黑潭,緊抿着妃色菱唇,神色淡然。

他的眸底閃過一絲探究的神色,輕捏着她的下頜,眸中似有玩味的笑意,卻只是一瞬,立時充斥着涼薄的怒意:「你的膽子不小啊!」

「若非如此,王爺怎會留我性命?」她直視着他黑眸,沒有絲毫的畏懼,若是只憑這絕色的臉蛋兒就想在王府中立足,那他可真不缺這些花瓶,更何況她本就是件讓他生恨的「禮物」,若空有拂柳美貌,早已被他棄之不顧,又何必將王妃的燕窩送來給她,還特意問了侍女她的近況。

他緊緊地盯着她的美眸,在她冷冽如霜的眸中看到了堅定的決心,他忽而鬆開了她的下頜,隨手端過她手中的茶盞來,攬臂輕摟着她纖細的腰肢,朗笑着走到桌前坐下,讓她坐在他的腿上:「愛妃果真是本王的愛寵,本王真是好福氣!」

「王爺既然知道了我欺負了你的夫人們,難道也不生氣嗎?」她的唇角淺淡勾起,笑容卻如暗夜曇花,嫵媚妖嬈:「我袒護婢女,王爺是否也在袒護茉璃?」

她剛回來就見他神色深沉而陰霾,王府里的事哪有能逃得過他的,自然心中瞭然。

藍凌漠眸底冷冽一閃,緊握着她瑩玉般的柔夷,陰茉璃心驀地一收,微卷的羽睫輕垂,卻聽到他聲音森寒清冷:「本王面前,最好收起你那些心計,這樣才能活得長久。」

她心下已經如火焚燃,卻是極力忍着怒意,緩緩抬起眼瞼凝視他,藍凌漠瞳孔驟然一縮,但見她一雙美眸清澈見底,冽灧如水,似能望到她嬌潤純美的心底去,他心頭的怒氣也頓時煙消雲散,聲音和緩:「你的心計並不算重……」鬆開她的柔夷,他話鋒一轉,目光清冽:「比本王更是望塵莫及。」

陰茉璃瞅着他面容冷寒如霜,緊咬了下唇,不由得惶恐不已,忙屈膝跪在他面前,「茉璃只是一介女流之輩,如今只想自保而已。」

她輕聲抽噎,藍凌漠微微一怔,他劍眉微蹙,倒抽一口涼氣,眸中的森冷緩緩褪去,陰茉璃跪伏於地,故作不曉,緊咬了妃色櫻唇,只低聲道:「王爺明鑒。」

藍凌漠久久沒有言語,房間本就靜到了極點,如今只能聽到她輕微的抽噎聲,伴着縈繞的茉莉清香,沁人心脾。

他終是不忍,嘆息了一聲,聲音輕微卻有一抹滿足感,伸出食指來輕挑起她的下頜,她澄凈的眸中蓄滿了晶瑩的淚,卻淚凝於睫,將落未落,像一柄鋒利的劍刺入他的心臟般,生生地抽痛了一下。

他動容地伸手攬着她的纖腰坐在腿上,輕撫着她清麗的面容,略帶慍怒更是憐惜的緩聲道:「她們那邊,本王會替你做主,只是王妃那裡……」

陰茉璃忙伸出青蔥玉指壓在他的薄唇上,含情凝睇地緊抿了下唇:「茉璃自當遵從王妃教導,豈敢在王妃面前說半句不敬的話。」

藍凌墨甚為驚詫地凝視她片刻,溫柔地撫着她鬢角的碎發,輕嘆道:「你究竟是怎樣的女人……」

她輕柔如細柳般伏在他的胸前,淚水凄然滑落面頰,嘀嗒一聲滾熱的濺落在他緩緩收緊的手背上,他忙側首為她溫柔拂去淚水,沉聲笑道:「也許只是第一個讓本王動情的女人。」

心頭猝然一緊,臉上卻還是茫然地瞅着他,他寵溺地蜻蜓點水一般用冰涼的雙唇親吻着她臉頰的淚水,凝視着她,但見她鬢間斜插的海藍色簪子輕垂的流蘇,隨着她輕輕地抽噎搖晃在她白膩如雪的皓頸上,陽光正好折射過來,那藍色傾瀉的光芒熠熠明亮,她美得仿若是畫中神女驚艷脫俗,奪人心魄。

喉結錯動,他的手心滾燙,握着她手臂的力道更加重了一分,剛想將她打橫抱起,卻聽到門外傳來一聲嬌怯的喚聲:「王爺,王妃身子不爽,請您過去瞧瞧。」

藍凌漠眸中的**未及全褪,不耐煩地側首低吼了聲:「太醫都是白養的嗎?」

外面的人剛想說些什麼,卻又生生地憋了回去,陰茉璃從他的腿上站起身來,含笑凝視着他,溫婉一笑,眉目清冽如水:「王爺方才還讓茉璃聽從王妃吩咐,若王妃知道是茉璃霸佔着王爺,不讓過去探病,那茉璃豈不是要和王妃傷了和氣不成?」

藍凌漠撫着她的青絲輕輕一笑,眸中浮躁之意稍稍淡褪,面容上更是說不出的寵溺體貼,恰似窗外和煦的陽光伴着淡淡的花香:「你果真不是尋常女子。」他在她的額頭落下輕輕一吻,在她的耳邊輕輕吐氣,溫熱**:「若是可以,本王會好好寵你。」

她微微頷首,聲音輕柔:「茉璃多謝王爺再造之恩。」

他鬆開了她的手臂,終究是別過臉去,走到了房門口,卻又轉過身來,她清冽的眸子柔笑着凝視着他,卻見他眸中似有沉黯的痛楚,又有糾結的不舍,如銀針扎入心臟,猛地生疼。

吱嘎一聲打開房門,他再沒有回頭,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蘭沁閣。

抬起纖細白膩的玉指擦拭掉眼角的淚痕,陰茉璃眸中凄婉的目光漸漸變得涼薄,安靜地走到菱花鏡前,望着那暈黃的鏡中那一抹絕美卻如罌粟綻放的笑容,她的目光漸漸變得清冽,直至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