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和粱嫚走後,顧雲琛在下面坐了好久。
「她現在的病情怎麼樣了?」
顧雲琛看着站在一旁的醫生,一臉憂愁,怕又會像從前一樣空歡喜一場。
「顧先生,據今天的觀察,顧太太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轉,情緒也比較穩定,但是最終的結果,還得明天檢查後才能知道。」
顧雲琛側拄着額頭,緊閉着雙眼,這已經算是他近些日子以來聽過最好的消息了,隨後揮手示意醫生下去。
以前的林南蘇有多痛苦,他看在眼裡。
那時,她夜夜都會夢到父親和大哥死去的場景。
家裡的一切尖銳物品都被收了起來,生怕她弄傷自己。
但擋不住她的身上都是自己指甲留下的抓痕。
小好也被安排住在離林南蘇最遠的卧房裡。
但是,當她清醒的時候她又將自己鎖在房裡,她不再去顧雲琛的卧室,也不讓他和小好進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發瘋。
畢竟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閃過想要殺死自己老公和兒子的念頭。
甚至,她還付諸行動過。
房間里的林南蘇,一臉溫柔的哄着小好睡覺,總覺得有一絲尷尬。
隨後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旁的周姐,訕訕的笑了笑。
「我不會傷害小好的,你一直看着我,我心裏有些慌。」
周姐心裏也有些不好意思,防患於未然,依舊一步沒動的站在那裡。
「夫人,我只是擔心你。」
林南蘇心裏清楚擔心她什麼,擔心她發病,擔心她見人就咬。
「你先下去吧。」
顧雲琛從樓梯旁緩緩地走了進來。
燈光下,林南蘇簡單的用夾子夾着頭髮,零星散落的幾縷碎發,擋住臉頰,顯得十分溫柔。
林南蘇看着顧雲琛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一雙眼睛緊盯着自己,沉寂了許久的心臟也砰砰的跳了起來,一時間臉頰有些羞紅。
林南蘇看着已經睡著了的小好,隨後揮手示意顧雲琛和自己一起出去。
「我最近有好好吃藥,我在努力的剋制自己不去傷害你和小好,我會好好減少自己發病的時間,你會減少厭倦我嗎?」
顧雲琛已經有很久沒有和林南蘇這麼正常的談話了。
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她會覺得自己厭倦了她。
「無論你什麼樣子,我都不曾對你有絲毫的不耐煩,從前是這樣,以後更是。」
「無論你想做什麼,你想走哪條路,我都陪你。」
林南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的淚水偷偷划過眼角。
「說的這麼傷感幹什麼,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
「我先去睡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一起吧!我想你了。」
林南蘇不由的一怔,「我怕我傷害到你。」
傍晚的月色透過樹梢,零星的打落在林南蘇的臉頰。
顧雲琛原本淡然的心,一時間緊攥着的疼。
隨後一把將林南蘇摟到了懷裡,眼角的淚止不住的閃動,心裏不知是悲是喜。
「我從沒想過留你一個人。」
他側過身,看着眼前縮在自己懷裡的林南蘇,許是上天憐他。
這一晚,顧雲琛留在林南蘇的房中,一夜未睡。
第二天一早,林南蘇剛睜眼就看見旁邊空蕩蕩的。
來不及穿鞋,連忙的從床上跑了下去。
「顧雲琛,顧雲琛,顧雲琛你在哪?」
她好怕,好怕昨天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留下的只有遺憾。
許是跑的太快了,林南蘇一個不小心就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張媽看見後,連忙跑了過去,聲音止不住的抖了起來。
「夫人,夫人你沒事吧!」
林南蘇搖了搖頭,隨即撲到張媽的懷裡哭了起來。
「張媽,我找不到顧雲琛了,我找不到他了。」
林南蘇的聲音一度哽咽,眼淚順着臉頰染**衣衫。
「夫人,少爺在書房裡和洛醫生談話呢?我去給您叫他」
張媽害怕林南蘇被嚇到,好不容易正常些再犯病,連忙叫岫玉去叫少爺。
林南蘇也顧不上腿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就朝書房走了過去。
正在書房談論病情的顧雲琛,聽到林南蘇從樓上滾下來的消息,連忙跑了出去。
還未等走遠,就看見一瘸一拐的林南蘇扶着樓梯走了上來,腿上大片的淤青滲出絲絲血跡。
顧雲琛連忙將她抱了起來,「別哭,沒事的,不會留疤的。」
林南蘇聽見她的話,沒停,反而哭的更甚,竟直接暈了過去。
「洛川,這是怎麼回事啊!」
洛川將聽診器從自己耳朵上拿了下來,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身體太過虛弱。」
隨即又用各種儀器在她身體上檢查了一遍,一張疲憊的臉上總算是露出點笑容。
「我剛才檢查了一下,雖然她現在身子虛弱,但是很明顯,身體的各項指標都有所好轉。」
「只要不受刺激,病情就不會複發。」
洛川隨後又拿出一些安神葯,「只要按時吃,就沒問題。」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信任,你不要總將她看作是病人,你這樣反而會刺激她。」
「從今天開始,醫療隊也會從顧家撤出去,現在我們留在這裡,對她不會有任何幫助。」
「有事電話聯繫我,隨叫隨到。」
洛川是顧雲琛的發小,性子本來就直,但醫術簡直是沒的說,他既然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沒什麼事。
「行,那你打算干點什麼?我給你出錢開個醫院?」
洛川不由的白了他一眼,「可算了吧!我這麼有能力,多少人搶着讓我去。」
洛川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出去,「老規矩,還是把錢打到原先的卡里。」
走到門口又像是有什麼不放心的樣子,猶猶豫豫的轉過頭,一臉奸笑。
「她腿上的傷,過些日子就好了,按時抹葯,不會留疤。」
「我這有我最近研製出來的新葯,十天,保准不留任何疤痕,一口價,十萬。」
顧雲琛把葯接了過來,「二十萬,下午我讓財務把錢打到你卡里,這十天鍾言留下來照顧蘇蘇。」
「成交。」
洛川說完開着車,美滋滋的就離開了。
他要努努力,爭取在顧雲琛身上小賺一個億,哈哈哈。
想到這就止不住的樂,隨後打了一個電話,當天就去R市腦科醫院上班了。
洛川的人生信條就是兩個字,「搞錢」
誰都搞不明白,他掙這麼多錢到底想要幹什麼?
顧雲琛坐在窗前,看着一臉憔悴的林南蘇,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這兩年他真的有好好關心她么?還是只是為了彌補自己對她的虧欠,所表現出來的虛情假意。
顧雲琛看了一眼鍾言,「這幾日你就留在這裡,好好照顧她,她愛美,別讓她腿上留下疤。」
顧雲琛說完,隨後便離開了房間。
沈知白已經打了一早上的電話了,怕是西郊倉庫的事太過棘手。
「大哥,你可算是接電話了,今天早上在倉庫發現了趙五的屍體,現在倉庫圍的是里三層外三層的人,都要找我們討個說法。」
「關鍵是,現在我們也不知道西郊倉庫的人都去了哪裡。」
顧雲琛眉頭緊皺,這件事來的蹊蹺。
若是有誰想害顧家,大可不必選擇西郊,這對顧家根本造不成威脅。
況且這監控時時傳到他電腦里,到底是怎麼憑空消失了十幾個人?
「這件事通知警方了嗎?」
「一早就通知了,現在正在勘察現場,昨晚不知道怎麼,監控被破壞了,所以並沒有拍下什麼有用的證據。」
「你把之前的監控整理後交給**,有什麼情況盡量配合,盡量安撫家屬。」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給錢。」
「派人在倉庫安上監控,仔細看看人群中是否有可疑人員。」
「這件事情太過蹊蹺,若是人為,我想他一定會回到這裡看看事情發展到了哪一步。」
「必要時,可以去找九叔幫忙。」
顧雲琛掛斷電話就讓葉梓良前去幫忙,這麼大的事也就只能壓下幾天,還得儘快解決。